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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唱创作园地
合唱创作,勿失民族之根基

2014-05-11

——作曲家杜鸣心访谈录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张静(采访)、丁理(整理)

 

记者:杜鸣心老师,您好,很荣幸能在这里代表田晓宝指挥和Tiankong合唱团全体成员采访您。

 

杜鸣心:你好,也很高兴认识你。听说田老师在学校组织了一支合唱团,办得非常不错。这次在西安亲耳听到了田老师团队的演唱,果真是名不虚传,演唱得十分出彩。要知道,现代派的合唱作品不同于其他的合唱歌曲,音准是一个大难关,更难的,是其中的大多数都带有实验性质,要求业余合唱团完成这样水准的作品是很困难的。Tiankong合唱团能够拿下这些现代作品,离不开田老师和所有团员们的共同努力!

 

记者:是的,那些姑娘们确实非常不错。上次西安的合唱论坛您也应邀参加了,我在这里还是想代大会秘书田老师向您问几个问题。10月份论坛的主题是“作曲家与指挥家的对话”,请问您对这次论坛有没有什么看法,或者是什么意见?

 

杜鸣心:纵观西安合唱节,现在大家对合唱创作的看法意见不一。我在合唱节里主要是负责新作品展演的部分,没有参加后续合唱比赛的评委工作。展演期间,来自全国各地的许多合唱团都带来了作曲家们新作品的“尝试”——“尝试”,真的可以这么说。作曲家们都有自己的想法,想让自己的作品内涵更有意义或者演唱起来更加有意思,于是借助新的作曲技法,有的作曲家走得比较远,有的作曲家更加传统,这些我都觉得不伤大雅。我认为,音乐的创作本身就应该“以人为本”,在座谈会的发言上我也强调过,作曲家创作的作品应该有高度的“人文情怀”,具体说,就是你的作品必须要通过演出,与观众有情感的交流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作曲家就必须要考虑到,在创作作品时要非常的真诚,不单单是为了表现自己,应该力求作品能够得到听众的理解或得到感情的回应,否则作品就被打上了“一次性”的标签。

 

      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如饥似渴地追求“现代技法”,宣扬“与国际接轨”。他们在会上强调的“创新”,我十分同意,艺术要发展,肯定要不断地往前走,要有新的意境、新的手法、新的感受,伴随社会生活的变化而变化。可是提到的“与国际接轨”的观点,对于这个问题的意见我要保留。怎么“与国际接轨”?国际的“轨道”有几尺几寸,我们也一样要做几尺几寸,这样我们才能做到真正的接轨,然而也是我们所不能做到的,所以,我认为这个说法不太确切。

 

      从艺术上来说,“与国际接轨”的观点是有待商榷的,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点和传统,有自己文化的根基,应该站在自己民族传统的立场上,去学习现代西方的技术和写作手法。否则,与别人完全一样,那又有什么意思?这样的结果就是,我们国家少了一位自己的作曲家,而西方又多了一位写西方音乐的作曲家。他们其实并不会在乎一个两个人的多少,因为有的是人去创作这样的作品,西方音乐几百年的历史,音乐教育普及面广,创作也随之普及,这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民族传统。所以,我们也不能丢掉自己民族音乐的传统,而去跟“西方接轨”,这样的路,我认为是走不通的。

 

      过去有一个波兰人发明了一种“世界语”,希望全世界的人都来使用这一种语言进行沟通。结果,有些人接受了他的语言,但绝大多数国家的人还是照旧使用自己的语言,因为母语是绝无仅有,无法代替的。由此推之,各个民族的文化就更是这样,更有自己的特色和民族传统。大家经历上千年所习惯的,从听觉、从感情、从语言上积累下来的文化,是绝对不能丢失的。

 

      在前些年,也就是改革开放初期,有一个美国作曲家来中国访问,中国音协组织了欢迎会。当时外来的现代作曲技法刚刚传入中国不久,颇受年轻人的欢迎,很多年轻作曲家的作品已经逐渐缺失了中国传统的元素。相对比,耶鲁大学作曲系的教授、纽约爱乐乐团特邀作曲家楚克曼,他对中国传统音乐元素非常感兴趣,有些作品甚至以描写中国“长城”为主题,描述自己对中国的印象,他对中国非常友好。在欢迎会上,中国音协就把作品介绍给他,请他发表意见,我当时也在场。他说,中国在创作西洋管弦乐队音乐方面进步很快,在技术上也相当熟练。可是,如果你事先没有告诉我这是中国作曲家的作品的话,我会认为这是西方作曲家的作品。

   

      他的发言给我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,纯粹西方的作品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呢?我们并不需要这样的作品,我们培养自己的作曲家,主要是为了创作我们自己民族的、现代的音乐,不能完全模仿西方。就算西方人承认的这样的作品,我们东方人也不会承认,因为这完全是别人的东西,不亲切,不理解。这个例子我经常会在座谈会上讲,它说明了我们必须要站在自己传统的、民族的立场上进行创作,培养我们自己的作曲家。

 

      另一方面,我认为音乐本身应该给人以激励,给人以愉悦,给人以美的享受,给人以感情上的互相交流,这样你的音乐才能起到一定的社会作用,否则就会被淘汰,这样的现实是很无情的。好的作品必须是经过长时间的考验,一直被听、被演出、被研究、被欣赏,最终才得以保留和传承,那些令我们感到陌生的作品,听一次也就足矣,我们也经常会遇到演出人员抱怨有的作品演出一次就“头都大了”,不想再演出这个“一次性”作品。作品的好坏不能仅凭一家之言,要得到大家的公认,被大家所喜欢,爱听、爱演奏(演唱),才能被长久地保留下来,继续在音乐生活中起到作用。

 

      有的作曲家觉得自己的作品是“超前”的,现在的听众不能接受,但在未来一定会被肯定,我认为这是一种“自我安慰”,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就上面的讨论来看,我们对音乐创作问题的讨论还是比较尖锐的,特别是年轻人喜欢尝试新的技法,喜欢实验,我觉得这是没有问题的,因为走不通了还可以再回来,对我个人来说,实验对我来说已经不现实了,我已经83岁了,我要写我内心所感动的作品。

 

      就最近来看,我还在写作品。今年我为广州芭蕾舞团庆祝“辛亥革命100周年”写了一个大约30分钟的管弦乐《凤凰涅槃》,这个作品不需要有很多的人物、情节,就是一种象征性的,从旧社会人们的情绪、向往,然后经过斗争最后达到新的“新生”,就像凤凰涅槃一样。创作完毕后,我就在北京录音,把磁带给他们听,他们都没想到我八十多岁竟然能写出如此激动人心的作品。广州芭蕾舞团团长张丹丹,原来是北京中央芭蕾舞团的演员,我跟她很熟,她立刻打电话告诉我,听完作品心情十分激动。所以说,我在创作时一定让自己沉下心来,用我自己全部的感情真实反映我要反映的内容,这样你才能得到共鸣,才能让听者觉得“这就是我们自己的音乐”。

 

记者:八十多岁的老人还可以写,还能写出那么年轻的作品,这应该是一种时间的积淀吧?

 

杜鸣心:可以这么说,现在的年轻作曲家很容易“一边倒”,要学习现代作曲技法、学习西方,整个扑过去,却恰恰忽略了我们民族自己的传统。作曲家们的认识普遍有些混乱,但是也不能强求一致,年轻人只有进入社会,碰了钉子,才能真正认识到问题的所在。

 

记者:是的,这是一个作曲受众面的问题,包括您所创作管弦作品也好,合唱作品也好,到底有多少人能唱得了?有的作曲家创作的作品,很少有人能唱得了,就更别提什么心灵上的沟通和交流了。

 

杜鸣心:所以我就在会上说过,这些作品实在是太复杂,不见得是好作品。有的创作很简单,用朴素的手法来写,也未见得不是好作品。所以评判作品的好坏不能单从作品技法的难易程度来评判,而更在于如何深刻地表达人们的感情。

 

      我曾经也改编过一些合唱,有一首《嘎哦丽泰》,我在改编的时候就非常注重不要丢失原作品的风格,它的风格是典型的新疆哈萨克族民歌,可是我又要发展,这应该怎么做呢?你不能总是一遍一遍地重复——第一遍女高音,第二遍男高音——这样的重复没有什么意思,必须要有新的意境和展开。比如在钢琴上,我并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单纯的伴奏来写,作品中间有几段音乐的主旋律就在钢琴上,是互相配合呼应。作品中间还有新的转调,在达到一个高点然后又慢慢地下来。没想到这样的改编那么受大家喜欢,被很多合唱团相继传唱,给予我莫大的鼓励和安慰。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,也因此引发我的思考,怎样让民歌在你的改编过程中展现出一种新的面貌,同时又要保持它本身的特色。

 

      我记得在湖南的一个合唱节上,来自香港的一名女音乐家,叫做费明仪,一开始是学习声乐的,后来她自己组织了一支合唱团。记得当时她在合唱节上指挥上千人合唱《嘎哦丽泰》,我当然是非常高兴的,表示大家很认可这个作品。

 

记者:我们中国的很多民歌如果用这种发展的方式改编成合唱作品,那就太好听了,这才是中国自己的东西。

 

杜鸣心:音乐这门艺术,最基本的要求就是“好听”,只有满足这点要求才能感动人,能感动人才能触及到人类心灵的深处,给予他们力量、激动和鼓励的情绪,我认为这样的音乐才能够长久地保留下去,才能够经受住时间的考验。我们是中国作曲家,应该尽可能考虑到中国听众的欣赏习惯和他们的美学要求,不能脱离自己的民族,走上歧途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原载CCNU中国合唱艺术研究中心《合唱资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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